倒退十几年来看,当时巨龙和大唐在政府支持以及运营商资源上,都优于中兴和华为,但是后来他们却很快衰落了。“巨大中华”的发展轨迹、发展速度、规模与公司体制和治理结构有一个正相关的关系?
侯为贵:实际上我认为大唐和巨龙,他们坚持的是技术第一,政府第二。两家的出身一个是邮科院,一个是军工口的研究所。公司内部都是一帮老工程师、研究员,相对纯粹地是搞研究出身的,所以容易坚持技术第一,所以一开始技术走得还是比较快的;但体制上是100%政府控制,有什么事就找政府,包括通过政府渠道拿到订单,所以市场能力、市场服务都比较弱。其实巨龙做得比我们早,早期的市场份额也比较高,但是它在市场上一旦有问题就通过政府施压来解决,同时服务和售后跟不上,客户慢慢的就对它也就失去了信心。这两家都有这样的问题,其实他们有过很好的机会。
您认为这跟体制有关系吗?
侯为贵:应该有一些原因。另外的关键,是经营者的指导思想有没有转型——你究竟是把市场、客户放在第一位,还是把政府作用放在第一位,这是核心问题。
除了“巨大中华”,按说90年代初中国电信市场处于喷发期时,当时南方乘势而起的企业也有不少“市场导向”的,他们为什么后来也倒下了呢?
侯为贵:是的,当时做用户交换机有几百家企业,数量非常大,但是有的企业到后面就不行了,要不就是对市场的敏感度不够,要不就是没有在技术上持续投入,各种原因慢慢地就淘汰了。也有很多企业眼光很短,弄点钱,自己就开始买高级车,消费了。(笑)他们没有一个定力往前发展,有的也是国有背景的,比如当时的长虹通讯,开始做交换机的时候他们做的市场份额比我们还大,后来也没有得到发展,有各种各样的原因。
“在竞争中成长起来的企业,应该说它的体制会比较好”
“巨大中华”崛起前,中国电信设备市场上有“七国八制”的说法,可以说,国产厂商的出现打破了国外厂商垄断中国市场的局面,能否回顾一下当时情况?
侯为贵:中国一开始是没有通讯技术的,1980年代初日本富士通最早登陆福建,建了个150合资厂,然后在江苏等地建了一些厂,后来包括NEC、爱立信、西门子等也都进来了,他们统治了中国,所以有“七国八制”的说法。
外国人拥有技术、设备,开始在中国做交换机。中国人当时是没有这个技术的,有一个学习过程。我们从小交换机到大交换机整整用了七八年时间,因为国外的技术发展相对慢,我们走得快,另外我们的服务更及时到位,所以才捕捉到了机会。到现在国外厂商垄断的局面也没有完全地解决。这个过程就是一点点积累的结果,每一个小的战场,都要刺刀见红,然后能拼下去,慢慢地扩大我们的地盘。
过去30年,日系厂商衰退,中国厂商的崛起,一起一落间是不是也说明一个问题:中国的电信设备市场一开始就是充分开放充分竞争的,所以才炼成了中兴、华为这样有国际竞争力的企业;相反,日本本国封闭型的政策,虽然初衷是为了扶持本国企业,反而让他们失去了竞争力?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