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9年国庆节,冯根生被评为“文革”后的第一届全国劳动模范,并登上天安门城楼参加国庆典礼,当有人向邓小平同志介绍这是来自浙江的劳动模范冯根生时,小平同志说:“冯根生,我知道,做药的,外国人都相信他返老还童的‘青春宝’。”
1989年下半年开始,国有企业的经营普遍陷入低谷。对以保健品为拳头产品、出口占产品很大比例的杭州中药二厂来说,更是雪上加霜,被取消了进出口权,到手的外销生意做不成。到1990年时,全厂利税总额只有500万元,不足1988年的1/5,导致困局的原因是什么?为什么合资、民营、乡镇、校办企业就能够经住风浪,甚至如鱼得水?冯根生喻为:国企和民企比起来,就像运动员赛跑,国企穿着棉衣棉裤,而民企穿的是裤衩背心,前者当然跑不过后者。冯根生认为,关键在机制。只有改变机制,才能促进生产力发展。于是,冯根生决定与外商合资,解决机制弊端。消息传开,上门者络绎不绝,其中不乏大跨国公司,合资的条件也如出一辙:按帐面净资产入股、原有品牌一起加盟。冯根生坚决拒绝那样的合资。他认为,合资的目的是为了解放生产力,解决机制问题,不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,还要通过合资使其升值,否则,所谓“合资”的最终结果必然是中国人沦落为外方的小伙计。几经思索,他决定:在杭州中药二厂之上,成立青春宝集团公司。参与合资的是杭州中药二厂,而非集团公司,这样合资后,作为国有企业的母公司,仍然具有品牌、秘方的所有权,同时确保了中方资产所带来的利润仍可以归拢到国家手中。
经多次谈判,杭州中药二厂最终和泰国正大集团合资成功,在1992年11月成立了正大青春宝药业有限公司。合资时,杭州中药二厂帐面净资产只有4600万,经冯根生力争,未上帐的土地开发费、新品开发费,甚至连绿化雕塑费等也一一进入了评估范围,结果评估出了1.28亿元。国有资产增值近3倍,而专家评论:冯根生经此合资,青春宝一下子就取得了产品的出口权、经营自主权等国有企业梦寐以求的理所应当的权利。
在冯根生的领导下,企业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。4年后的1996年,青春宝集团年利税已超过2亿元,而当年的母厂胡庆余堂经营维艰,仅负债就高达9000万元,濒临倒闭。据统计,从1972年到1996年,同样的行业、同样的政策,胡庆余堂和青春宝在利税方面的差距已经达到了100倍,而胡庆余堂在品牌、产品、地理位置等多方面的优势是当年的杭州中药二厂所无法比拟的!胡庆余堂这块金字招牌不能就此湮没,于是在1996年,杭州市政府决定:让青春宝集团和胡庆余堂实行“联合”。后者加入前者,由冯根生出任掌门人。
在会上,开始冯根生表示不接受市政府的决定,按道理,他对胡庆余堂的感情无人能比,祖父、父亲、他和他的儿子四代的命运都与胡庆余堂连在一起,1966年,“破四旧”时有人要砸烂老店,身为人事保卫科长的冯根生挺身而出,坚守一个月,保住了胡庆余堂,自己则被劳动改造当了两年装卸工。冯根生是太爱胡庆余堂了,正是爱之深,也才痛之切。
冯根生知道,从1972年两厂分家后,胡庆余堂换了8任厂长,工作失去连续性,多少机会擦肩而过。冯根生说不同意只是一句气话,用他的话来说,家门破落还是我的家,现在“老子”不行了,“儿子”不救谁去救!冯根生开出了“转换机制、擦亮牌子、清理摊子”的12字“药方”,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改革,派去了刘俊总经理等高层管理人员,按冯根生“新班子要以权谋公,决不能以权谋私”的要求,改变了机制,而机制决定了命运,胡庆余堂在并入青春宝的第二年,便实现了销售额、出口额、上缴利税的三大突破。兼并10年销售额增加10多倍,当年的杭州市亏损大户成了现在的纳税大户。2002年,“胡庆余堂”也喜获中国驰名商标。2006年,胡庆余堂中药文化被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,冯根生个人也被选为首届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