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0年是文物买卖的分水岭,1960年前,文物商店的师傅边收货边买卖,1960年之后,就不能随意卖出了。在“文物等于废品”的时代,谁家有点祖传的玩意儿也都不当回事,常常为了换点钱买窝头就把其卖给文物商店的收购员。据说,3元到5元能收到清代的瓷器,有的干脆按瓷器尺寸定价,多数瓷器的价格都不超过10元钱。
文物商店收的东西除了上交给各地的博物馆、研究机构外,还有一部分被分为“内柜”、“中柜”、“外柜”三个等级在文物商店出售。即使卖也卖不上高价,价值和价格严重不符。“文革”开始后,文物被当做“四旧”彻底从公众视线里扫除殆尽。
文物商店的业务全部停止,整个社会的文物概念被完全倒置,这十余年,文物、收藏与大众渐行渐远,直至完全隔离。
上世纪80年代初文物等于零价值
毕业分到文化部接电话
“落实政策返还家属的乾隆御墨,一块才卖5块钱”
1977年,恢复高考。正在上初二的甘学军看到了改变命运的机会。由于家庭成分不好,参军和工农兵推荐上大学这两扇大门早已对他关闭,恢复高考的这一决策让甘学军又抓到了改变人生的稻草。父亲曾说,就是累死也要让孩子们把书读完。从小就喜爱读书的甘学军立志要离开僻壤之乡,不再重复父辈的生活。
1979年,甘学军考取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成为公社乃至全县的新闻。自出生从没穿过新衣服的他带着父亲给买的一红一蓝两套秋衣,跟三个沙湖同乡乘机帆船倒江轮到了汉口,又倒火车驶向1000多公里外的北京。在他实现人生第一个梦想的同时,这个17岁的瘦弱少年还不知道,最终成就他事业的中国文物界也正经历着变革和新生。
1979年,国家文物局召开全国省、市、自治区博物馆工作座谈会,清除“左”的影响。各行各业都在拨乱反正,“十年浩劫”造成的严重后果正逐步消除,文物工作机构、业务活动等逐步恢复,地方无人管理的文物开始逐步被监管。文化断裂中流失的文物知识和专业人员也将被复兴的高等教育填补。劫后余生的文物即将焕发神采。
历史的车轮缓缓驶入上世纪80年代,被割断的文脉开始在改革开放的春潮中逐渐复活。甘学军也在人大校园里如饥似渴地苦读。5分钱一碗的熬白菜几乎成为他四年里的专利。教室、图书馆、宿舍,三点一线,成了他生活的全部。买书的钱都是从12块5的助学金里省下来的。为了买本牛津英汉词典和《辞源》,他两次将家里给添置的新衣服低价卖给同学,一次是一件白的确良衬衣卖了7元钱,另一次是大二那年,他用一件防寒大衣换回了新书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