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财经》:最合理的是哪种重组?
黄奇帆:重组的要义是“多赢”。不仅仅是重组方与被重组方,还有其他有关方,都要利益兼顾。最合理的重组是两种:企业之间资源优化配置和系统内部体制机制变革。因为资源优化配置本身是一种双赢的重组,实现了重组的放大效应。而体制机制改革的重组,则是一种内在的消化和挖掘,对外部影响也不会很大。
但是其他两种重组就有风险。改变边界条件往往是不得已的重组,是面对大到不能倒的企业,再不重组就会造成更大的多米诺骨牌效应的情况下进行的。这类重组需要政府或第三方有足够的经济资源。否则,有可能适得其反。
调整利益格局类型的重组,一般是拆东墙补西墙,损了东家补西家。作为利益格局调整的重组,主要注意各方面利益的兼顾。如果原来的分配不公平,可以把蛋糕重新切割,以促进社会公平正义。
《财经》:在重组的四个主体中,政府往往处于强势地位。政府在调整边界条件的重组中应该注意哪些界限?
黄奇帆:如果政府违反经济规律,重组失败,就可能制造出许多泡沫的坏账,强势只是增加犯错误的动力。如果政府对资源进行准确配置,重组成功,就可能获得高回报率,强势就会有利于超常规发展。所以,最重要的不是强势,是智慧。
当然,政府行为要有边界。政府在调整边界条件的重组中应该追问三个问题:第一,政府适合不适合参与重组?企业经营中出现的问题,可能通过企业内部的调整就能够解决,政府介入过多,可能影响市场的公平,改变企业的运行轨迹。所以,在介入的时点上,政府要把握好。
第二,政府应在多大力度参与重组?企业重组需要政府付出代价,而政府的资源总是有限的,十分的资源用了一分,去救了企业,这没什么。但是如果政府的十分资源透支成三十分,结果企业可能救活了,但是政府却破产了,这也不行。
第三,政府以什么方法参与重组?政府在采用调整边界条件去救急的时候,要充分考虑今后退出的条件和可能的前景,只要政府不是趁火打劫,不是弱肉强食,是在水火之中以拯救为目标,按市场规则操作,取得风险收益也是应该的。
《财经》:这界定了政府的行为边界,在金融危机的背景下一些人开始怀疑市场经济,对政府的作用寄予莫大希望。
黄奇帆:政府的“有形之手”不能取代市场的“无形之手”,要认清全球化的趋势,坚持市场化的改革方向。
全球化就是梯度转移,就是把发达国家不想要的产业转移到发展中国家吗?全球化意味着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上,大家都是一个市场里的伙伴,全球化就是一体化、全球一起行动。没有梯度转移,只有合适不合适,如果合适美国到重庆也可以,如果不合适就是广东到重庆也不可以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