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一惊一乍到了意大利。王秋兰像被吓着了,心总浮着,从此做梦都怕迷路。
女友夫妇开一爿咖啡吧,她就住他们家,却帮不上忙。什么都不会,也就找不到工。索性拉倒,坐火车去意大利各名城游玩,作观光客。如此逍遥自在的日子自然长不了,三个月后,所有纸张办齐全,揣了出入方便的一个意国定居打道回府。
回温州,重新上班。还是老地方,外贸公司业务员。
做了一年,外面的手续眼看到了期限,要么换,要么扔,心又七上八下起来。想想别人花十几万“黄牛背”,死活也要出去,自己扔了现成的定居实在太可惜,重整行装二度出洋。深怕自己意志薄弱过不了关,索性破釜沉舟,辞了国内的行当,省得朝秦暮楚。
这回是替开餐馆的女老板做酒吧,死心塌地的样子。酒水有无数种,就把单词抄成卡片一个个背,兜里揣一本中意小辞典,手中杯瓶起落,嘴里念念有词,竟也深得老板赞许。来吃饭的意大利宾客见她一副小家碧玉的羞怯,也都心疼她,恨不得做她的铁杆卫士。有天一个单词弄不懂,一意大利人竟特意跑回家,取了厚厚的一部大词典,逐条注释比划解说给她听,直到她似懂非懂频频点头。这样一个不甚吃苦的环境照说在国外已是半个天堂,可连她自己也怀疑自己的定力,做了差不多一年,心又浮起来,觉得千好万好不如温州好。中国年三十,夜又冷又凄凉,她独自歇在餐馆小屋怎么也睡不着觉,辗转反侧满壁都是故乡的气息。翌日一早订了机票仓惶回程,情愿把新春佳节扔到了路上。
人回了家,家却空空如也,形影相吊,连个伴也没有。儿子跟他爸,已在上大学,也就寒假里见个面。工作早没了,想出力也没地方使,心情便日益低落,像无处憩息的鸟。
正沮丧间,有人找上门来,也来自意大利,是个在罗马做服装生意的老板。此人是来求贤的,知道她原先在贸易公司做服装,知道她有意大利居留,也知道她本分可靠,就想请她主持罗马的批发店。她正闲得发慌,一口应允,打点行装就跟来人去了罗马。
算起来,这是王秋兰三年内第三次出境。
大凡海外都这样,单桨难成事,合成双桨就有了生意上的谋略。
最后拴住这个女人是个男人,有了他,王秋兰意大利的日子才算板上钉钉,落到实处。这名上海籍老华侨注定与她有宿缘,因此成为她的第二任丈夫也就顺理成章。
认识他是在替老板经营批发店的时候,有朋友介绍,王秋兰下班后匆匆赶过去,素面朝天,连漂亮衣服都没来得及换。可那顿饭吃得很温馨,两双眉眼在餐桌上一来一往,天生的投契。他比王秋兰大出十多岁,目光、举止间处处都是兄长宽厚的呵护。王秋兰单飞有时日了,这类沁入肌肤的感觉让她鼻酸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