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来主义”的实践者
当人们在电视上看到巴黎时装周或意大利时装周,那些模特身上最新潮的时装后,用不了多久,在温州市场上就会出现式样相似的时装,并随之销售到全国各地。据说他们的做法是,委托国外的亲戚在服装节后,马上以高价购得新产品,乘飞机带回温州,连夜拆开,从里子到面料,从领口到袖口,从口袋到门襟,一一解剖,然后将式样图交给大师傅做出样板,交给裁剪部门。没几天,崭新的样式便可投放市场。
温州人善于仿造。小到钮扣、打火机,大到皮鞋、服装流水生产线,他们都能放出眼光,自己拿来!温州眼镜业,也是从仿造而兴起的。上世纪90年代,温州眼镜企业发展到一百多家,并以式样新颖、质优价廉吸引了外商。据统计,1997年温州眼镜业产值突破10亿元,1999年上升为15亿元,占全球销量的三分之一,畅销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。其中远洋眼镜公司老板叶子健就是通过仿造而成为“眼镜大王”的。1982年,高中毕业的叶子健还在温州蜜饯厂金工车间当工人,当时有许多走私的“金丝”眼镜流入市场。叶子健用一个月的工资,买了一副金丝眼镜,然后将镜架拆卸,凭着自己对金工的了解,分头到其他配件厂加工,再自己塑型装配,终于生产出第一批“金丝”镜架。温州大隆机器有限公司采用的是与外商、台商合作,引进模仿台湾及意大利鞋机生产厂商的技术,在此基础上进行技术创新。他们把这称为“与巨人同行”。1994年他们与台湾鞋机生产商益鸿公司合作,为其生产配件,两年后大隆将自己研制生产的鞋机推向市场。其后大隆又瞄准了意大利技术。他们选择了意大利的沙巴和BC作为合作伙伴,由意方提供具有国际水平的鞋机图纸,而大隆负责鞋机的生产和销售,很快跻身于世界一流的鞋机生产厂商行列。
有的学者将温州商人这种“群起仿效”的做法称为“蜂群现象”。温州产的打火机风靡世界,就是成功一例。1985年初,一些旅居海外的温州人回乡探亲,馈赠日本打火机给亲戚。这种小巧玲珑,一打就冒出蓝色火焰的打火机要卖三五百元人民币。一些机灵的人动起了脑子,他们将打火机拆开,一个个零件仔细研究;然而关键的电子打火器却不是轻易能仿制成的。温州人来到当时电子业最发达的上海,从光明打火机厂了解到,“猫眼”打火机的电子点火装置中的4.7伏电容器,其低损耗技术当年为日本松下公司所独有。在光明厂他们还获知,东风电器厂刚在一个星期前攻克了这一难题。因为有了国产的4.7伏电容器,世界畅销的这种时髦的“猫眼”打火机很快在温州生产问世了。
时隔不久,不再冒明火的日本防风打火机出现了。这种打火机的外壳不是冲压而成的,连手工制作也难以达到如此精致。被称为温州第二代打火机的“王中王”防风打火机,是温州人李坚的仿真之作。李坚将其拆下反复琢磨,最终发现打火机的外壳是“锌合金”通过压铸而成。他与几个朋友买来相关设备和材料,经几个月努力终于获得成功。温州的能工巧匠从模仿起家,逐渐形成了分工明确的生产加工体系,如今温州每天有三种新款打火机问世,年产打火机5.5亿只,有大小打火机出口厂商三千多家,打火机款式超过一万种。其中周大虎的大虎打火机厂最为出名,他在1992年就拥有了温州打火机企业第一个注册商标:“虎”牌商标,开始批量生产质优价廉的“虎”牌打火机。1993年末,德国商人英塞尔在美国纽约大商场琳琅满目的打火机柜台中,发现了一款标明中国制造的“虎”牌打火机,其外观毫不逊色于日产打火机,但价格却低三分之二。英塞尔到北京,打听到大虎打火机制造厂后,又赶到温州,向周大虎提出了一个诱人的建议:由他出资金,出技术,将大虎打火机厂改造为一家中外合资企业,制造名叫“SOLO”的国际品牌高档打火机,专用来点雪茄。周大虎同意定牌生产,但不同意改变企业性质。英塞尔最后同意了周大虎的建议,并聘请韩国的打火机高级工程师直接指导大虎厂的定牌SOLO。大虎厂仍保留生产“虎”牌打火机,其份额不低于70%,英塞尔拥有大虎厂欧美地区的产品代理权。仅用了一年多时间,1994年,大虎打火机厂生产出了国际品牌SOLO雪茄专用打火机,并使大虎打火机厂成为全国惟一一家经外经贸部批准的,拥有自营出口权的打火机企业。1995年春,日本最大的生产打火机企业——日本广田株式会社社长广田良平作出了痛苦而明智的选择:放弃在本国的生产而转移到中国去。经过两年磨砺,大虎厂定牌生产了广田公司的产品,接着又接下了美国百年历史名牌ColibriRonson的定牌生产。与此同时,“虎”牌打火机也跻身于世界名牌打火机行列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