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说,他们家老底子在宁波北仑。当年来到杭州后家贫无着,就自然想到了开面店。面是最常见的湿面。
母亲说话时,至今带着浓重的宁波口音。
或成绝响
这对母子很少灿烂地笑,也很少皱眉头。从他们脸上竟看不出情绪波动。即便是在今年年底接到这样一份通知时也是:他们的面馆连同这一带的老房子,都将在明年被拆除。
关于未来,他面色平静地说,还没有很明确的想法。倒是几个吃面的老街坊神情忧郁。他们觉得,搬迁之后的场地经营成本,或许是小面馆不能承受之重。更重要的是,搬迁之后,坐在小板凳上吃架在大板凳上的面条,如此轻松随意而充满市井气息的场面,已注定无法再现。
板凳面馆,或终将在二○○九年成为绝响。
手记
按照新闻写作的要求,我本该去追问,他们这二十五年来为什么没有扩大营业规模或是转行干点别的。
这是很重要的新闻元素。但面对他们那种平静和满足的神情,我瞬间觉得自己的问题俗不可耐:他们只是想过并且非常乐意过眼前这种简单到极致的幸福生活。
这对母子二十五年来的坚持,已真实到不需要任何矫饰,包括店名。一切都只是从生存这一基点出发的再自然不过的逻辑延伸。
是真实,无与伦比的真实,最终在岁月中凝练成了杭州一段市井商业传奇。
摄影记者问我,为什么没有问他们的姓名。我说,不必问了,他们和这个面馆一样,简单真实到连名字都已是累赘。








